Emanuel Feuermann（埃曼纽·富尔曼）奥地利大提琴家，1902年生于波兰，1942年逝世于纽约。英年早逝，殊为可惜。这正是一个艺术家生命力，创造力最旺盛的时期啊。他的死因听起来真令人哭笑不得，乃因一次小得不能再小的痔疮手术后的感染而亡，真可谓天妒英才。命运就是这么说不清的东西，人生有时就是那么晦气。然而在短短的一生中，却有接近三十年的演艺生涯。他的学琴经历很有趣：作为启蒙老师的父亲通晓大、小提琴，原来想教他小提琴，但他硬要把小提琴竖着拉，父亲无奈只好转教他大提琴了（这是天意吗？）。他11岁即公开演奏了，12岁首演海顿的大提琴协奏曲于美国（乐队指挥是大名鼎鼎的魏因加特纳），1938年定居于那里。除独奏外，更与海菲兹、施纳贝尔、胡贝曼、鲁宾斯坦、普里姆罗斯等合作室内乐，一直到他死后，大提琴声部才换作皮亚蒂戈斯基。读者应该能从这份简历中读出了一个人的份量吧。 他的录音制品稀少，以我所见也只是EMI“参考系列”所出贝多芬、舒伯特奏鸣曲一盘以及另一盘与海菲兹合作的勃拉姆斯二重协奏曲录音（RCA）。尤其后者为乐迷津津乐道，因为在与海菲兹合作录制同一曲目的另几位合作者中，无一可与海氏匹敌，唯有富尔曼之技巧、素养与气质可与海菲兹并肩论道，堪称一代名演。 富尔曼的演奏风格较为老派，音色集中，浓郁而富于人情味，运弓简洁有力，音色密度大。听惯了现代演绎风格的人对前辈演奏家偏快的演奏速度也许不太习惯。这倒是个值得探讨的问题，过去一代的人与事都较现在单纯，对乐曲的理解和演绎手法都比较中肯、简朴和直接。新一代人要在前人的基础上作更深的发掘，演出真髓、演出个性真是谈何容易？！所以演奏家们便在音色、分句尤其是速度上作文章。问题是这样做很容易变得造作和松散。反观前人，快而不躁，快而不赶，快得有内容，细节分毫不丢者比比皆是。富尔曼自然也不例外。比如圣桑的《天鹅》，众多版本皆慢而抒情，讲求情调和意境，而富氏的演奏速度极快，几乎是“说”出来的，并不强调歌唱性。乍听不习惯，多听几遍则觉得个性独特且很有音乐性。乐器演绎大致上分两种风格，一为“歌唱”，一为“叙说”。唱要唱得有内容，有戏剧性不容易，叙说、倾诉要做到有音乐性则更难，富氏即属后者。尽管本碟中并无大型作品，但这些亲切、自然的小品却更容易让我们熟悉他的演奏风格。而且对于一位大师，小品已不再是小品，它们包含了超乎常人的技巧、素养和感受力，更多了一份比常人更宽厚的情怀，而且体现了一个时代的人文精神，是“以小见大”的最佳例证。 埃曼纽·富尔曼（Emanuel Feuermann）被誉为是上世纪的大提琴之王,技巧之高据说能用大提琴拉出完整的门德尔松小提琴协奏曲,他独特的揉弦和颤音更是让人津津乐道.即便是海菲茨也对他的技巧十分佩服,称他是″我的救火员″. 费尔曼有着所有大提琴家中最出色而自然的技巧。无论左手还是右手。这点上，他和小提琴家海费茨非常相似：左手，他的音准是一步到位式的，毫不含糊，仿佛从来不需要微调，一指到位。而且指法之简练迅速，自如流利，绝对是罕见的。据说他能用大提琴完整地拉奏门德尔松的小提琴协奏曲。不知道多少大提琴家能做到如此。他的右手同样是完美的，无法形容，只是完美。 他和海菲兹之间的相似之处，不仅只有技巧。另外还有两点，也是我之所以喜欢他的重要原因。第一，发音。他的发音是古典而不乏味的，极有个性的。总体来说费尔曼的气质是古典式的，追求自然，均衡，典雅，流畅，大线条的分句。不出现极端的力度对比，不出现过分的速度变化，避免沉迷于自由速度。然而费尔曼的古典气质，和卡萨尔斯，西盖蒂这类的著名古典大师，都不一样。他的发音，是富于肉感的，有些华丽的，而不象卡、西等古典派大师那么干，那么古拙。光从发音上看，甚至会使人把他列入浪漫派演奏家。但听其演奏风格，却又是非常地古典！这就是费尔曼奇妙的地方。此外，费尔曼的揉弦很独特，也值得注意。从古典乐派的观点看，他的揉弦似乎是太强烈了，但我个人非常喜欢这点。我不喜欢卡萨尔斯那种软弱幅度小的揉弦方式。古典的气质，却有着浪漫派似的强烈悸动的揉弦，这是费尔曼极有性格的表现。 他和海菲兹相似的地方，是他们都喜欢大线条式的，流畅的，不扭捏做态，不无病呻吟的，干脆直接的表达方式。在费尔曼的演奏中，你永远听不到浪漫派演奏家或现在不少演奏家所喜欢的忽快忽慢，忽强忽弱，慢乐段沉迷不起，快乐段疯狂炫技的场面。他的速度永远均匀，大线条永远清晰起伏，小细节永远不突出到干扰破坏大线条的程度。 费尔曼拥有绝世技巧而不存心卖弄。这是极难的！等于拥有全世界最庞大的财富，而不炫耀。费尔曼在演奏中几乎看不出任何卖弄或展示他技巧的地方。他最“炫技”的地方，是在一些技巧复杂困难的地方，别人不得不减速以避免技巧失误的地方，他能丝毫不减速，仍然沉着若定地以匀速演奏完，甚至能略微加速。比如德沃夏克协奏曲第一乐章里的个别地方。但你永远看不到他疯狂加速以炫耀技巧。他内心的古典气质永远不允许他这么做。 从整体上看，费尔曼虽然无疑属于古典派，但正如刚才所说，他的发音，却又有着浪漫派演奏家的一些特点，正是这样古典气质和浪漫特征的结合，造就了一位气质独特而强烈的大师。（在海费茨身上，我们可以观察到同样的古典与浪漫派的结合。费尔曼的录音不算很多。他从二十年代开始灌录一些小品，以及德沃夏克，海顿等协奏曲，三十年代他在日本演奏时，也留下一批录音。后定居美国。 封面:Emanuel Feuermann ——2021,9,20